虞施

你说舅舅咋就这么好看呢?

【段邢】婚礼

短小的深夜脑洞。ps:描写记叙较废、对话有点多。




山顶上有一座白色的小教堂,非常干净漂亮,且山上修了路,婚车是可以顺利通过的,只是山高路远,鲜少有人发现,为此邢佳栋暗暗欢喜。

邢佳栋叩开了门,却发觉早已有人捷足先登。那个人逆光背对着他,盯着十字架灵魂出窍,打量是个中年男人。
他会不会是来踩场占地的?怀着一颗略带敌意的心,邢佳栋坐到他的身边。
他很瘦削,瘦得两颊都凹入了阴影中,身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头发一缕缕地耷拉在他的脑门上,显得颓废,邢佳栋还留意到了风衣包裹下结实的肌肉。

他不应该这么瘦。这是邢佳栋的第一个念头。

蓦蓦然地接近一个陌生人似乎并不好,他想道。

“先生是生面孔啊,”但为了自己和对象的完美婚礼,邢佳栋可谓鼓足了平生勇气,他得从这人嘴里探探口风,“很少人能找到这里,是第一次来?”

那人望着自己,透彻清明的黑眼睛里凌乱起来。确切地说,有三分的不可思议,其余的七分成分过于复杂,邢佳栋没读懂。

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收敛,那人很快就隐藏了情绪,并作出一个相对友好的微笑:“哦,不是第一次来,是我的爱人发现的。”

听到对方有爱人,邢佳栋的神经一下就绷了起来,“您……是打算在这里举行婚礼吗?”

“没有这个打算,我的爱人不在很多年了。”那人的笑容变得苦涩,话头也随之止住。他顿时明白何解,当中悲怮感染着邢佳栋,让他的心上下颤抖。

“对不起。”

“没关系。”

沉默良久,首先打破尴尬的是对面的先生,“我姓段,”段奕宏刮刮微红的眼眶,邢佳栋此生最见不得别人难过,因为他的心也会跟着抽痛,“几年前,我们也打算结婚,但不是在这。”

“为什么呢?”邢佳栋不解,“这会是个理想的婚礼地点。”

“他信佛,我尊重他的信仰。”段奕宏的声音低沉喑哑,对于邢佳栋而言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吸引力,他不自觉地沉浸入段奕宏的陈述里,他甚至觉得,段先生的爱人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才坠入的爱河。

“我们俩都是演员,他比我大一年,可瞧着比我年轻得多。”

“刚刚认识的时候我们还是刚从大学里走出来工作的后生,衣尚可蔽体,但食不果腹的那种。恰巧因为一部话剧排练,我们才算是认识了,那时我暗恋他,可不敢跟他明说,他这么好看,我觉得我配不上,殊不知他也喜欢我,当然,这又是好几年后了。”

“那是一次聚会,他喝醉了,嘴里还唱着跑了十万八千里调子的《我愿意》,我送他回的家。他搭在我的肩头,细碎的头发蹭得我的颈窝痒痒的,脸上很红,很烫,车窗外的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可爱得紧。在朦胧的街灯下,他咬着我耳朵跟我说:‘我喜欢你’,那时可把我高兴死了。我想,但我没有乘人之危,我老老实实地把他抬了回家。所幸,这表白不是酒后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没多久我们就正式交往。后来我还常笑话他当时吐了我一身的狼藉相。”
“我们在一起走了很多年,雨后的禅达,日暮的鼓楼,天山的雪地上,外滩的迷离中,西西里的艳阳下,都有我们曾经交叠过的身影,我曾经以为,我俩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段奕宏顿了顿,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的爱人得了一种怪病,那种病不要人命,但患者会一点点失去记忆,直到清零。他开始忘记很多东西,他的事业、他的朋友、他的信仰……直到后来他人间蒸发。我不知道他是否忘了我,但我记得他。他不回来,我就去找,找着找着,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多年。”

“我……我爱他,”他的手指嵌入头发里,眼泪已止不住地喷薄而出,“我有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否则他是不会抛下我的,他是多么沉稳的人……”
段奕宏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情感最终压塌了他的理智,他窝在邢佳栋的臂弯里失声痛哭,眼泪鼻涕直捣糊在了依靠的毛衣上,邢佳栋也想不出其他安慰的好法子,只好任由着他来。

阳光透过教堂的窗玻璃,光灿流转在他俩身上,连细微的灰尘都被点缀得流光溢彩。

我真幸福。邢佳栋想。自己的爱人还在身边,何其有幸。

“这么多年了,您……还打算找她吗?”邢佳栋轻拍段奕宏的肩,小心翼翼地问着话,生怕再次伤着了眼前人的心。

“不找了。”段奕宏从邢佳栋的毛衣里起开,捏捏哭红的鼻子,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一个让邢佳栋惊讶万分的答案,“几天前,我找到了他,但他已经有新的生活,他找到了能托付终身的爱人,我不必再打扰他,而我……也不能活在过去了。”

两人静坐半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室外温暖如春,邢佳栋的心却凉了半截。
可是转念一想,放下执念,不也是件好事吗?

可他的手却不住地抖,以致在和段奕宏握手时,他感觉不到实体的存在。

“……那,段先生,祝您新生活愉快。”

“新婚快乐,邢先生。”

他明显感觉到,松开手前,段奕宏大力地握了下他的手,然后决然地垂下。

“……等等,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姓,还知道我要结婚……”邢佳栋猛然抬头,正想质问某人,却发现,那人早已走远。光线充满整座白色教堂,回应邢佳栋的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回音,段奕宏如鬼魅般消失得不留痕迹,若不是自己手掌心残存的体温,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邢佳栋自导自演的臆想剧场罢了。

禅达、鼓楼、天山。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END】

【龙虞】花

一个半夜三更产出的小脑洞。
一直白吃粮怪不好意思的,一直想着为龙虞圈尽点绵薄之力。
btw老福特的敏感词可整死我了。

龙文章一直盘算着给虞啸卿送点什么。
枪已经送过了。表?这太贵了。那酒呢?虞啸卿这人不碰烟酒,如送了,他一定会骂“不务正业”然后给自己的脸贴上俩大耳刮子。
一回想起被虞啸卿的暴脾气支配的恐惧,龙文章不住地抖了两抖。

“烦啦,如果我要送别人礼,你觉得送什么好?”

孟烦了在计账,没那闲工夫搭理他,随便打发了句:
“送花呗。”

龙文章灵光乍现,一拍大腿。对哦,这个既省钱又清纯不做作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他狠狠地给孟烦了来了一个熊抱,便蹦蹦跳跳地弹走了,只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孟烦了。

禅达是个小地方,除了参天大树和地上青苔一片绿外,没有什么是估摸着能入虞啸卿眼的花。
这可咋整。龙文章扒扒乱糟糟的头发。
坚强如龙文章,他没有放弃。终于在山崖边掘到了几朵卖相不错的小白花。
白瓣黄心,茎叶上还带着露水。
龙文章把它们捆成一扎子,又随意往中间插了几朵野菊作点缀。但不得不说,龙团座的工艺确实不太好,拨弄了几回后就变得乱糟糟的,还沾上了泥土。
不过他自我感觉良好,显然并没有发现。龙文章甚至幻想了虞啸卿看到这束花时的无数种可能性,惊讶,兴奋,或许还有……羞郝?想到这,他喜不自胜,开心得想哼上一支小曲儿。
回到驻点后,龙文章很宝贝地把这束花放进木匣子里。交给孟烦了,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明天去师部时带给虞啸卿。
奇哉,怪哉。孟烦了盯着心花怒放的龙文章难以置信地摇头。

既然是团长的命令,他这个做下属的是一定要听的。
不知今天师部里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气氛都还算和缓。就连张立宪何书光这些精锐们也不太为难他,如此说来,虞啸卿的心情应该也愉悦不少。
趁着开完会的间隙,他向虞啸卿禀明来意和龙文章的谢礼。虞啸卿有些诧异。
孟烦了打开了那个木盒子,屋里气氛突然凝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虞啸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怒不可遏。更别说他的那些死忠精锐。
孟烦了觉得奇怪,便低下头去看那盒子里的物什。
是一堆蔫掉的残花败柳,里边还泛味儿。
完蛋。
孟烦了懊恼死了。
标准结局,他被那群精锐们赶出了师部大门。

“团座你究竟什么意思。”孟烦了揉揉被张立宪踢肿的腰,万分怨恨地望向龙文章:“您送一堆蔫花整虞师座呢,还把小爷我给搭上了。”

倒是龙文章听不明白了:“我那明明是鲜花,真心实意的,怎么算是整蛊。”

“您这夏日炎炎的送鲜花不是找抽呢吗?”孟烦了白了他一眼,“何况虞大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玩得也得是欧罗巴的那一套,哪会理你这堆来历不明的野花。”

“送花这主意还不是你出的……”龙文章嘟囔道,“那……欧罗巴又哪一套?”

“红玫瑰呗,”孟烦了正侃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慢慢凑到龙文章面前,样子贼兮兮的还带点嘲讽,“这么上心,你追虞啸卿呐?”

龙文章摆摆手,一掌盖在孟烦了的头上:“去去去,毛头小孩净想歪的。与其整日乱想,那倒还不如想想怎么能在南天门上活命……”他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如果真要打南天门,那时日也真无多了。
他开始感到心虚。
如同是孟烦了对小醉,他对虞啸卿。
炮灰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孟烦了不知道,龙文章也不知道。
在一堆的未知中唯一可知的是,他的盘算在这个小瘸子眼中暴露无遗。
他的确对虞啸卿动了心思。
龙文章的前半生就像秋蓬,在半壁江山里颠沛流离了三十五年。
但好死不死他爱上了虞啸卿这个愣头青。
这秋蓬便在禅达落了地,生了根。
能开出什么好花,结出什么好果,这个龙文章不求。
能留在虞啸卿的心里,不再被风吹走就好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须臾,龙文章好似想起了什么,揽了几枚银元,直向禅达城里奔去,山间的风在这只精怪的身旁呼啸而过,把兜里的银元碰得当当响。炮灰们都诧异于他们团长反常的表现,孟烦了知道,这阵风是向着那个师长去的,但他默许了龙文章的不务正业。
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可能在下一秒死去,他们惟有提前作好表白和告别。













虞啸卿去了趟祭旗坡。
龙文章自尽了,这属于他的意料之外。
这个妖孽死在了他的怀里,要不是他隔着手套确确实实感受到他体温的流失,他可能依然无法去相信他丧命的事实。
因为在虞啸卿身边那群或浑浑噩噩,或醉生梦死的人中,龙文章是最闹腾、最有生气的一个。有时他甚至觉得龙文章就是只长生不死的山精鬼怪。
但无法辩驳的是,龙文章真的死了。
一个人没了,活着的人总会找个什么东西来凭吊,就连标新立异的虞啸卿也未能免俗。
他带上他的新副官来到祭旗坡,为的就是寻下有没有什么关于龙文章的物件。
新副官和张立宪一样是个精锐,但总不如张立宪般了解虞啸卿。他不明白他的长官为何对这个犯/人如此上心,故在搜寻的时候,他毫不吝惜地把炮灰们的遗物叮叮当当扫了一地。
但显然龙文章并没有那么多能让他搞破坏的空间,他的住处出了奇的简朴,连生活痕迹都没有留下太多,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虞啸卿现在还记得孟瘸子看他的眼神,失望、怨恨以及无可奈何。
他愧对龙文章,他愧对了他的理想和生命。
雨后的禅达冒着潮湿的味道,木板缝里闪着些许荧绿,颇有人去楼空的苍茫之感。
虞啸卿的副官走向龙文章的床边,枕边有一个长型木匣,他掀起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信纸拿白浆糊得严实,像是原主人生怕别人会发现他什么秘密似的。
信是写给虞啸卿的。
虞啸卿接过信看并遣走副官,沉默良久,最后蜷坐在床沿放声痛哭。
他俩偷走了彼此的心,并把真心摔了个粉碎,分道扬镳,两两相负。
虞啸卿颤抖着打开木匣,他多么希望龙文章在里边放了一颗炸弹,如此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盒锁弹开的那一刻什么也没有发生,空气安静得像是禅达城里无数个平淡无奇的午后。
匣中安静地躺着一支干瘪的红玫瑰,因脱水而枯瘦的花型让人看不出它原有的颜色,好比是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最不起眼的一抹飞灰。

【END】

【段邢】城里的月光

一个听歌而有灵感的小段子。配合bgm城里的月光食用更佳。
(勿扰真人)

00年那会儿,段龙接了一部话剧叫《纪念碑》,他演的斯特科。

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排练,段龙就遛了出去。

月亮高高地挂天边,今天是满月,很漂亮。肚子开始咕咕叫,排练嘛,在所难免的。段龙看看墙上的钟,八点多。北京的晚上是比较寒冷的,室外没有暖气,一出门,就哈出了一口白气,也不知道咋的,他突然想去东直门那边吃麻辣烫。

从话剧院到东直门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到了那间冒着热气的小店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撂,推开门走了进去。

早已过了饭点,但依旧有客人在里边,生意没有那么繁忙,那店里的老板就和伙计聊起来天来了,也不会显得冷清。

段龙很快就拿好了份麻辣烫,坐到了墙角边。墙边有玻璃,玩心大起,就往墙上哈气,着实白了一大片,趁着没散,用手在上边抹了个不成型的笑脸。

“挺有乐趣的嘛。”有个人端着碗面凑了过来,隔着雾气和昏暗的灯光,段龙紧张地打量着来人。
面善,长得也挺好看,浑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似的。正当段龙还在各种揣测时,那人倒是先开口了,“我叫邢佳栋,也是话剧团的。”
“怪不得,你看着挺面熟的。”段龙笑笑两声,他不经意地搅拌着碗里的东西,“这么晚了,还上东直门吃饭?”
“你不也一样?”邢佳栋反问,热气扑腾在他俩的脸上,有种雾雾的感觉,但并不遮挡邢佳栋眼睛里闪烁的光,“听说你叫段龙是吧?”
“……对,怎么了?”段龙吸溜着碗里的面,疑惑地望着对面的人。
邢佳栋特别赤诚地把脸伸到了离段龙最近的地方,不知怎的,段龙望着那双眼睛有些发怔,没有闪躲。
“我们……交个朋友呗。”
“……好啊。”似乎有魔力般,段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那人很满意地坐回原位,嘴角上扬,眯成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结为了朋友,但他俩都饿极了,也不拘礼,两个人就开始吃面,段龙在吸面条的间隙偷偷地看着邢佳栋,邢佳栋生得很清秀,特别是那双眼睛,洁净、无瑕。段龙曾经见过这种洁净,在阳光下的赛里木湖。
段龙走了神,不小心往嘴里怼了一勺满是辣椒油的汤水,呛得他差点把心肝脾肺给呕出来,桌角伸来一只手,手里夹着纸巾。
“小心点。”
“哎。”
段龙放下筷子小心地擦嘴,邢佳栋则起身,为他要了一杯温水,喝下去,暖暖的酥麻感遍布全身。

在闲谈中,他了解到,邢佳栋也是演的斯特科,段龙比他小一岁,但在国话,邢佳栋算是段龙的小字辈。他们从天南聊到海北,从生活聊到戏剧,只要提到了演戏,不知怎的,寡言少语的他们就变得健谈起来,他们可以聊很久,和喝酒一样,一醉方休。
几个小时后,两个年轻小子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店门,外边的空气有点冷,残雪还搭在枝头,天空月明星稀。那时的路灯建得还不多,基本只能用月光来看路,依着清冷的月光,段龙摸到了他的自行车,他轻轻扫去车座上的碎雪,像是在给青花瓷掸灰尘。作为一名北漂,这辆自行车简直是如同宝贝般存在,哪怕它已经是老得快要散架的二手货。
然而在段龙踏上脚蹬的一刻,它还就真散架了。
空气突然充满尴尬,正当段龙歉意地转头望向邢佳栋时,他只抛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跑开了。
隔壁是五金店,邢佳栋搞来了些奇怪的工具,手速极快,自行车的车轮转得让段龙眼花缭乱,三两下,就修好了。
段龙向身边的人投去崇拜且羡艳的目光,“厉害,哪学的?”
“东北。”邢佳栋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工具,“今天太晚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段龙接过车把,“上来吧。”他给后座垫上衣服,向邢佳栋眨眼,脚踏上脚蹬,竟给人种红尘做伴潇潇洒洒的感觉。
邢佳栋有些畏手畏脚,对着后座心生不安,“怎么了?”段龙看着他,顿时明白,他把邢佳栋摁在后座上,拍拍背,“你要是怕摔,扶着我的腰就好了。”
邢佳栋答应了声,轻轻地贴上段龙的腰。

“回家咯!”自行车的车轮滚动起来,把雪沫卷得飞起,月亮的反光足以照亮归途。

入夜,路上几乎没有汽车,街边只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他们几乎是在疾驰,像冲上云霄般的,两把年轻的声音嚎叫着,空荡荡的马路仿佛是属于他们俩的狂欢。段龙的刘海被吹到了后脑勺,邢佳栋抱着段龙的腰,把脸埋进棉衣里。
真暖和。
晚餐的热量在燃烧,热气涌上段龙的脸颊,不管是只剩毛衣的段龙还是包得严严实实的邢佳栋,都不冷了。
两个人凑一起,总比一个人暖和。

段奕宏走出剧院。
这次的《四世同堂》在台北的演出很成功,总算是对得起观众的戏票钱。
台北的冬天并没有很冷,他也只穿了件棉衣。
他在后台碰到了邢佳栋,当时他手上抱着一束百合花,和粉丝聊着天,笑得很开心,他在一旁看着他,等到没这么多人了,才凑上去。
“晚上打算吃什么?”
“……还不知道。”
“麻辣烫怎么样?东直门。”
邢佳栋顿了一下,须臾,两人相视而笑。邢佳栋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总会变得很深,弯弯的。那双眼睛看透了人间聚散,却又干净得像洗钵泉的水,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慰籍,让人心安。

听到那边有人在叫邢佳栋,邢佳栋就告别了段奕宏。临走前还凑到耳边好心叮嘱了番。
“小心辣。”
“哎。”

段奕宏上了公司的车,车里暖得有点闷,他便开了车窗。
“段老师,今天晚饭打算吃什么?还是直接回酒店?”
“……去吃麻辣烫吧”
“啊?”

车子停在一条美食街前,拐角可以看到店家。店里的人挺多的,大多数是附近的上班族。南方没有供暖,但一碗面下去,也不会冷。段奕宏这次没有被辣椒油呛到,这里的辣椒没有这么辣,还是跟记忆中的差点儿味。故他这次并没有因为吃到梦寐以求的食物而太过欢心雀跃。

也不知道是食物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

段奕宏很快扒完了整碗,撂下筷子,就打算到外面点支烟。
“没关系,不会摔的。”寻声望去,一个男孩正柔声细语地跟一个女孩子解释自行车后座的稳固和安全。

邢佳栋会修自行车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段奕宏深感遗憾的是,那段故事他并不是从邢佳栋的口中得知的,而是听跟他俩不同单位的张译说的。
莫名嫉妒。段奕宏吐出一个烟圈。
他转进一条暗巷,从这里望上去,可以望到满月。
暗巷不会很黑,因为四周都会有反射的灯光,但哪束才是月光,段奕宏也说不准。
他只是燃着那根烟,静静地等候其消亡。
巷子的外面就是街道,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附近的商品房几乎住满了人,灯开着没有关,一盏一盏漂亮极了。步行街的行人熙熙攘攘,人影纷乱里,还能看见那对小年轻骑车经过。
可他和邢佳栋早已过了在马路上疾驰瞎喊的年纪。
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能与你有缘共享这个夜晚就很好。
烟的点点火星烫到了段奕宏的手,他反手将它掐灭于指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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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非凡任务》的宣传就在我们那里,他俩都来了,可是我要上学呀!好遗憾……和场地仅仅隔了一百米(小怨念)

弱弱地问一句,虞孟可不可以叫未亡人组……因为好像就他俩活到百年了……

【白昭】落难记(下)

十三、
在白起的一顿批评教育后,嬴稷总算老实了一点。
大雪漫天,外面鲜少有人活动。只有街尾的一家饺子铺还在做生意,白起弄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饺子,韭菜馅的。
“今天冬至,”白起又端来了两碗粥,“店家多送了我们红豆粥。”
那碗饺子冒着白色的热气,把鼻子放在上面烘,可舒服了。
一碗下肚,嬴稷总算暖和不少,那冻得青白的脸也红润起来,红豆粥甜甜的,很暖胃。
以前冬至,除非特殊情况,否则父王就会撇开繁重的公务来陪他们过节,晚上,娘亲会亲自下厨煲锅肉汤,里边放了些胡椒,大娘还会送来些精致应节的糕点,他、嬴荡还有魏冉,总会因为抢食而扭打在一起。对了,最后还会有一碗红糖姜水,它的热气可以从胃里一直灌上天灵盖,这样,到了睡觉时就会很舒服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年的冬至竟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完事了。
“还冷吗?”白起总归是担心他的,又搓热他的手,这让嬴稷的眼眶涌上了些滚烫的液体。
“没有,可暖和了。”
店外的雪地因为烛光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柔纱,冰雪亮晶晶的,是天上的眼睛。




十四、
酒足饭饱后,他俩就往回走,回头看到有一户人家在摆宴席,就去凑凑热闹。殊不料,被家丁给轰了出去, 说是因为没有备礼,不给进。
狗眼看人低。
嬴稷不甘心,就爬上围墙偷看。
东海珍珠百斛、三尺珊瑚树,各种丝绸锦缎更是不计其数,府邸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光彩照人,满堂的商贾贵胄,怀里依着美姬美妾,纸醉金迷,这阵仗,惊得嬴稷目瞪口呆。
“天,这是一个太守府吗?”嬴稷吞了吞口水,“怀璧其罪,这可是要杀头的。”
“现在的官都这样,”白起把嬴稷抱下来,“搜刮民脂民膏,肥得很。”
嬴稷郁闷得往院墙上踢了几脚,洁白的墙壁上突兀多出几个黑印来。
“哎呦疼疼疼疼!”膝盖骨传来一声脆响,白起没反应过来,嬴稷就跌在了地上。
“活该。”白起骂道,但他还是扶起了嬴稷。
“悠着点。”嬴稷搭在白起肩膀上,一瘸一拐地向深巷走去。
天边恰好下起了小雪。





十五、
嬴稷很喜欢在雪天走路,
因为走着走着,就白了须发。
当然,这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十六、
嬴稷刚才在太守府门前抓了把糖,甜极了,他可以含很久,以来维系身体的温度。
他在白起的搀扶下走了一段路,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起觉得莫名其妙,寻声望去。
是一个死人,很瘦,基本上是皮包骨头,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都不知道是冻死还是饿死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嬴稷跪在雪地上,袖里的糖撒了一地。

“别再给他盖棉衣了,他死很久了。”白起微微皱眉,他看不见嬴稷的表情,想着他应该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心里肯定会有些不快,“快穿上吧,别把自己冻坏。”

“苍天不仁。”白起摇摇头,拿衣服给嬴稷披上。
“不,”嬴稷眼角有泪花,在冷风里结成冰晶,坠落在雪里。
“是主上无能。”




十七、
白起是背着嬴稷回去的旅舍。
雪水濡湿了嬴稷的裤子,冻伤了他的膝盖。
嬴稷耷拉着脑袋,他在抖,白起能感觉到,可能是痛的,也可能是冷的。
“白大哥。”
“嗯?”
“我要回王宫。”
“你确定?”白起别过头看着这个娃娃,“嬴壮随时都会找到我们,你会没命的。”
“只麻烦大哥帮我找一辆回去的车就好,是死是生,是我自己的命数。”
“不行。”白起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嬴稷激动得差点摔下去。
“我陪你回去。”




十八、
“话说白大哥啊,为什么你当初不杀我啊?”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杀你的。”
“那为什么后来改主意了?”
“舍不得。”
白起舍不得嬴稷,就像秦昭襄王舍不得武安君。





十九、
转世投胎的时候,除了那道刎痕和记忆,白起什么也没带,他是铁了心要亲手杀死昭襄王。
仇恨支撑着白起的躯壳,度过了漫长的轮回。
他找了好多年,终于找到嬴稷。
嬴稷又投生在了帝王家,亲人朋友几乎都和前世一样,真是好命。
白起忍不住,去见了他一面,容貌和前世别无二致,朝气的嗓音,俊俏的脸面,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颗消失了千百年的凡心又跑了出来。

“盖好被子,别着凉。”
“好。”
“两天后,我带你回家。”
“好。”





二十、
白起起床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下了好多天雪,终于出了大太阳,暖暖的,就像是大衣的绒毛。
隔壁经常赖床的小祖宗不见了,他伸手探探,被褥是冷的,看来已经起很久了,床头还有封信。
白大哥,我走了,谢谢,勿念。
窗外的太阳很暖,白起的心都凉掉了。




二十一、
嬴稷是在黑暗中醒来的。
他被挂着,石板很冷,不久前脑袋被人敲了下,自己的身上只套了件单衣,冷死了。
那缺德的人还往他身上泼了盆水。
天杀的。嬴稷只觉得头脑发昏,连骂的力气也没有了。
借着雪花折射的光,他看到黑暗中有几个人,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杀死他。
“为什么不杀我?”嬴稷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说,玉玺在哪?”那人倒也不兜兜转转,单刀直入主题。
嬴稷是蒙圈的,“玉玺这种东西我鬼知道在哪。”说了真相结果换来了一顿鞭打,嬴稷被吊着,打在他身上的都让他觉得火辣辣的,疼。
“交出玉玺,我家主人就会放你走。”
“我真不知道。”嬴稷哭笑不得。那人又是一抡过去,打得他都麻木不仁了。
玉玺代表王权,没有玉玺,就相当于政权的失败。
狡猾如嬴稷,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做出一个嘲讽且欠揍的笑脸。
“你家主人原来是要‘正统’吗?”
“闭嘴。”看着那人暴跳如雷的样子,嬴稷就知道是戳中痛处了。
嬴稷没有管他,继续说了下去,“就因为是用不正当手段偷来的位置,所以才要巩固它……”又一个拳头落在嬴稷脸上,牙被打掉了一颗。
“啐。”嬴稷喷了那人一脸牙血,边抖边笑,像得了失心疯。
“疯子。”那人鄙夷道。
他突然无比想念白大哥。

门被人很粗暴地从外面打开了,伴随着小啰喽们的哀嚎。
门里的人都拔出了剑,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谁!”
“稷儿,”
“我带你回家。”





二十二、
这世上不会有很多人见过白起的身手,嬴稷有幸成为其中之一。
衣袂纷飞,只消几秒,就收割了好几条人命,血光掠影间,那身白衣也染上了殷红。
死神,他是来宣判死亡的的使者。嬴稷这样想。
踱步至那个审嬴稷的人面前,白起举起了刀,那人拿着剑,缩在一旁,如同待宰的羔羊。
“我叫白起,白雪的白,起风的起。”
“黄泉路上,好来寻我。”
手起,刀落,一颗温热的头颅滚落在石板上,血溅到嬴稷的脚边。
他看向白起,此时的白起冰冷得就像是一把刀。
不知道在多久以前,他好像也曾把这把刀握在手里。
他杀红了眼,眼角的红,嬴稷曾经见过这种红,是残阳的余晖,红得好看而壮丽。
“大哥……”白起解开嬴稷的镣铐,他的刀尖和脸上还淌着血,在外人看来,活像只地狱来的凶煞。
嬴稷被抱了起来,慢慢走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





二十三、
白起背上嬴稷,一直跑。嬴壮阴毒,还设了追兵伏击,深山里突然多了火光,彻夜照着夜空。
嬴稷被拷打过,那疤痕还往外渗着血。看来今天是跑不出去了。
幸好,山边有一个山洞,正好可以塞两个人。白起把嬴稷抱了进去,嬴稷抖得厉害,寒冬腊月的,身上只披了件白起的棉衣。
“这里怎么样了?”白起关切地问道。
“痛,痛死了。”嬴稷缩在白起的怀里,眼神黯淡无光,“白大哥,我好冷。”
看着嬴稷这副惨状,白起的眼角又红上几分,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这样好点了吗?”
嬴稷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虚弱地吐气,“白大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呗。”说完还不忘挤出个灿烂的笑脸。
“好。”




二十四、
从前,有一个王,他喜欢将军,将军也喜欢王,他俩一直保持着君臣间的距离,不知道对方也是这样的心思。有一次,将军不听王上的话,王上很不高兴。他们迂回误会,最终,王上把将军给砍了,不出几年,王也老死了。讲到最后,白起哭哭笑笑。
“傻瓜,”嬴稷笑道,“两个都是傻瓜,既然心生喜爱,为何不早日坦明心迹,成全彼此?”
白起闻言,摇摇头,“人生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特别是感情上的事,你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人生会有遗憾不假,但在这件事上,我永远也不会犯傻。”
“所以,白大哥,我喜欢你啊……”
说完便倒头大睡。
白起不说话,只是顺了下嬴稷糟乱的头发,月亮看到一颗泪珠从白起的眼底滑落。





二十五、
日光熹微,林子里的生灵又雀跃起来,衬得昨晚那浩浩荡荡的搜捕如百鬼夜行般虚幻。
白起背着嬴稷,一步一步地往开阔的地方走。
昨晚没有下雪,今天又出了太阳,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不算冷,只有偶尔几滴雪水从枝头滴落在嬴稷发上。
嬴稷扒拉在白起背上,呼吸均衡,正睡得香甜。白起环顾四周,闻到有血腥味,仔细一瞧,有几处骇人的血迹还留在树上,这样的树有好多棵,但是都看不见尸身,看来被人精心打理过。
白起松了一口气。





二十六、
新年前夕,他们总算到了皇城。
虽说是新年,但那街道上并无添置年货的人,商铺基本都没开门。偌大的城,像是被洗劫了似的,死一般的寂静。
嬴稷正心虚,回头,便对上了白起坚定的眼神。
你只管往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嬴稷回以同样坚定的眼神。
最终,他们走到了宫门。
早就有一批人在那等着他了。
“舅公?”嬴稷一眼就认出来了,正要飞扑过去,那边的魏冉反而先跪下了,手里还捧着那块失踪的玉玺。
“恭迎我王!”
后面几百双膝盖也齐刷刷地跪下了,
“恭迎我王!”
嬴稷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接过了玉玺。





二十七、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先王临终前就已经算好了嬴壮会夺位,玉玺早就被太后和王妃给藏起来了,”魏冉解释道,“嬴壮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是要死的,这几个月我们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您。”
“倘若我没有回来呢?”
“另择明君。”
嬴稷闭上了眼睛,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怕。”
白起站在附近,他看着嬴稷,他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嬴稷。
终究是要变的。





二十八、
“白大哥将来有什么打算吗?”嬴稷坐在他自己府里的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白起,“要不从军?以大哥的身手,怎么样也能当上将军。”
白起刻意避开嬴稷热切的眼神,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谢谢王上美意,但恕白起不能领情。”
嬴稷有些愕然,“为什么?”
“白起要回去。”
“回哪里去?”
“江湖。”


二十九、
嬴稷没有挽留白起,他把他从自己身边放开了。
终须一别。
“王上珍重。”
“白大哥,你喜欢我吗?”到如今,嬴稷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男子对男子存在着这种情感,说出口应该会举世愕然,嬴稷觉得白起也不会例外。
但是白起什么也没说,只是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嬴稷的额头。

这个吻似乎让千百年的空虚得到了完满,两个人的。




三十、
在白起离开的那个晚上,嬴稷终于明白了他讲的那个故事。
“武安君……”
如果我们早这样,那么当年的结局会不会很不一样?

罢了罢了,各自珍重吧。





三十一、
自从嬴疾去世后,上将军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无论是贪恋权势的还是精忠为国的都为此焦虑着,都只得了王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寡人在等一人。”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第二年的春风吹入宫门,这事情还是没有定论。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总是不能搁太久的。后来开战,那个王上无可奈何,就只好选拔了一个人顶上。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他要等的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就不知道了。”眼前的英俊男人端起杯子,啜了口茶,“故事讲完了。”
小丫头听得入迷,连连拍手掌,“精彩!精彩!哎,话说现在的上将军叫什么名来着?”
男子思索,“叫……”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叫住了。
“时辰到,该回去了。”来者着灰色衣服,眉宇间流露着杀伐决断的恨劲,只是此时的目光温柔,没让人意识到罢了。
那男子小声地嘟囔,“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容易吗我……”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和小丫头告了别。
“……王上又在给别人讲故事了?”白起一脸无奈,“搞得众人皆知的话,会搅得白起很不安宁。”
“寡人不是把结局改了吗?”嬴稷反驳道,自从当了王,好不容易才有表达感情的机会,白起的责备,差点噎死嬴稷。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最后还是白起打破了沉默,“这附近有个人做芝麻糊做得不错的,去尝尝罢,臣请客。”
嬴稷圈着白起的脖子,直呼上将军万岁。




三十二、
在重归江湖的第二年,白起发现他忍不住对嬴稷的想念。
他在思考为什么要离开嬴稷。
因为害怕,他害怕他们两个人会重蹈覆辙,再来一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戏码。
可是这心,是不能骗的,你欺骗了它,它就会折磨你,直到你的思念衣不蔽体,无处遁形。
当第三年春风又一次吹进了宫门的时候,白起就站在了嬴稷的面前。




三十三、
你是说结局吗?结局就是
这春风在这宫墙内吹了很多年,就如同他们君臣相互扶持地走了很多年。
经久不息,经久不灭。



END

【白昭】落难记(上)

杀手起X落难王爷稷,转世,稷没有前世记忆。为了能HE,基本上都是胡言乱语。

一、
嬴家的稷儿有一个当王的爹爹和一个当王的哥哥,俩都宠他,所以他就在这皇城里骄横跋扈惯了。嬴稷每天就是在城里到处蹦哒,花钱找乐子,他本以为他能这样一直混吃混喝等死,但是他错了。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那皇帝哥哥一病不起,死了。按理说,本该是他继位,但那个嬴壮心狠,不仅软禁了太后王妃,还要赶尽杀绝,嬴稷幸运,收到风声,早早地就逃了出去,这一路就逃到了边境的一座小城。

二、
虽然逃跑时顺走了不少盘缠,但已经一月有余了,眼看着也见底了。嬴稷舔舔唇,估摸着要不要劫个财,好充实一下自己的腰包,恰好,打巷口那来了个人,着灰衣,腰里别个袋子,那白花花的银两在颠簸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颠得嬴稷心痒痒。
嬴稷就这么跟在那人屁股后面跟了好几条街,后来都不用嬴稷动手了,那钱袋自己掉到了地上。嬴稷趁那人走远后,悄悄拾起,掂量了下,唷,挺沉的。
这里是边境,指不定那人是商人,家里有一票子人需要养活呢,不容易。嬴稷的良心有些不安。
踌躇许久,他的良知战胜了饥饿,他拔腿就跑,追了好久,终于在人群中看见那个灰色的身影。
“先生!”嬴稷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你钱袋,掉了。”
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俊秀的脸,略微惊讶,“多谢。”
“没事。”没等那人接话,嬴稷就跑开了。终于在太阳挂西边的时候,嬴稷找到了一间破屋,他又饿又累,直接倒里边了。
刚才没叫那人给点钱,真是失策!
嬴稷就这么愤恨地念叨着,不一会就睡过去了。

三、
这老天爷偏生不让人好受,这僻远的边境竟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千疮百孔的屋顶滴落在嬴稷身上,那身绣着南乡燕的丝袍立马湿了一大片。
冷风嗖嗖地吹了进来,嬴稷立马就醒了。
不是冷的,是吓的。
风是从外边来的,很明显,门被人打开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抵在他的头上,嬴稷能感受到一种压迫似的杀气,而源头就是面前的杀手。
“你是嬴稷?”那声音很沉,直让嬴稷肝颤。
“那你呢?”嬴稷直盯着他,“你要做甚?”
“杀你,”那语调很平板,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公子壮说了,你的人头值黄金万两,不拿白不拿。”
雨下得很大,那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嬴稷心上,嬴稷攥紧了衣袖,强撑着,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这么失态。那杀手隐藏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稀可以辨出,那是一张颇为俊秀的脸,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估计以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好像下一秒还能渗出殷红的血水,嬴稷看着心悸。
嬴稷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饿得那肠和胃都搅在一起,头也晕乎乎,难受死了。
“算了,你杀了我吧。”反正逃不掉了,嬴稷干脆伸长了脖子,“让我死个痛快。”
空气像死一般地沉寂。
那杀手使剑,那剑身在嬴稷的脸和脖子间游走,很冰凉。那杀手在戏弄他,自己就如同猎人捕获的猎物,嬴稷闭紧了眼,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当真是天家子嗣,娇生惯养的,这脖子真是白嫩。”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那杀手的话里带了几分笑意,他收起了那柄吓人的剑,转而拉起嬴稷的手。
“哎哎哎,你这是要干甚,你不杀我了?”嬴稷在扑腾几下,试图挣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
“带你走,以感谢拾金不昧的恩情,”那杀手回过头来,是白天里那个冒失鬼的脸,“公子想去哪里?去江南还是漠北?”
“随你便,反正离皇城越远越好。”了知道对方没有杀心,嬴稷倒也不客气,小祖宗样立马就现行了。“敢问先生名讳?”
“白起。”杀手的语气又恢复平淡,“不想回家吗?”
嬴稷动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四、
梦,梦,
嬴稷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个人,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但好像和天涯一般遥远。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对不起,对不起。
梦中的自己匍匐在地,哭得断断续续,似乎在乞求眼前人的原谅。
那人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连一点点情面也吝于施舍。
这梦里突然就下起了雪。

五、
嬴稷是在客栈的床上醒来的。
“醒了?”白起端来一盆水,“洗洗脸。”白起的眉眼生得挺干净,衣服也干净,这么干净的人,没有人会想到他干的是那么血腥的活计,除了那道可怕的伤口。纵使他对嬴稷没有杀意,但每每想起那股凛冽的杀气,嬴稷背上就会生出一阵寒意。
“我现在在哪?”嬴稷懒懒地伸着懒腰,那身丝袍被换了下来,现在的穿的是布衣。
白起打开窗户,示意他往外看。

六、
烟花三月下扬州。
江南的山水秀美,人也秀美。嬴稷把他的丝袍和玉簪当了,换了身行头,拿着换来的银子去吃喝玩乐,反正有白起在,总归饿不死的。白起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用五个铜板换了一包糖炒栗子,隔着油纸有些烫,但很香,壳还没剥,嬴稷这小子就凑了上来,顺走几粒,手上还多了两幅糖画,是一对山雀,很有灵气。
“哪来的?”白起打量着那对山雀,“那小丫头给的。”嬴稷对着糖画摊那边笑了一下,那个小姑娘顿时羞红了双颊。嬴稷这家伙不仅嘴贫,还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能要到也不足为奇。“本来她只给了我一幅,我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她就把另一幅也给我了。”嬴稷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笑得一脸欠揍,还没等白起反应过来,糖画就被塞到了他的手上。
“在天愿作比翼鸟嘛,白大哥。”说完之后,嬴稷就麻溜跑了,只留下在原地没缓过来的白起。
好小子,在调戏我。
白起心里责备着,全然不顾自己向上翘起的嘴角。
挺甜的。白起用舌尖点了点。

七、
很多年前的那个嬴稷也喜欢吃甜的东西,那个白起也经常给他带些零嘴。

这世上的事,真是周而复始啊。白起不免会有些感叹。

“怎么想到送我糖画的?”嬴稷没有跑远,就站在茶馆廊下,不消一刻钟,白起就找到了他。
嬴稷把山雀的头给啃掉了,吃得吧唧吧唧的样子活像只天竺鼠,“听我大娘说,吃糖可以让人开心。”
我想让你开心。

八、
嬴稷溜去看大戏。
好不容易买到张票,末位的,但聊胜于无。
他端了碟花生,台上吚吚哑哑地唱着,方言嬴稷听不懂。
“听不懂还听?”不知何时,白起就坐在了他对面,手里多了杯桂花茶。
“母妃很喜欢看戏,”嬴稷望着戏台子,想得出神,白起这才想起嬴稷的母亲是楚地的人,“大哥你呢?”
“我没有父母。”
“那,那你在乎的人总有吧。”气氛莫名冷淡,嬴稷咬咬牙,拼命化解这逼死人的尴尬,“比如朋友?”
“没有,也不会有。”无论多少年,白起都是孑然一身,千百年的时间洪流冲走了很多东西,那道切肤之痛,是唯一让他感觉到的存在。
“没关系了。”
“可我在乎你呀!”嬴稷激动得拍案而起,茶水花生撒了一地,婉转的乐声戛然而止。

九、
整个戏院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继而一声惨叫撕裂了空气,一个戏子死在了台上。他的胸前被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龙凤绣衣上的腥臭味灌入鼻腔,蔓延到每一个人的心底,戏院里的人都疯癫了,门窗早被掩死了,他们如同困兽般盲撞,一个个死人倒在他们的脚边,嬴稷被那拆天的尖叫冲晕了头脑,没等他反应过来,白起就拽起他的手。
“快跑!”破开涌动的人潮,白起和嬴稷向戏台一路狂奔,后台那有个小门,撞开,一出去就是巷子。

逃出生天。

嬴稷顾不得问白起怎么知道的小道,白起也顾不得嬴稷的惊人之语,他们只管飞也似地逃命,完全不去看那个杀人现场,白起拉着嬴稷跑,直到他感觉身后的人停了下来。
“跑啊!你小子不要命了!”白起急红了眼睛,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他不想他死在自己眼前。
嬴稷背对着他。
白起也停下,朝他的视线望去,
戏院的方向火光冲天,燥热助长着火势,开始是一处着了,后来就整个戏院都着了,秋风吹来的血腥味,他现在都闻得到。
“他们是要杀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嬴稷阴下脸,那双美目平添了几分狠戾,和多年前的模样渐渐重叠,看得白起有些恍惚,“在你没拿着我的人头去复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设好了局,趁你我分散注意力时,就下杀手,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只是……”
“只是?”
嬴稷悻悻道,“我去了戏院。”

十、
“当初为什么救我?”
白起沉默。
因为我也在乎你。

十一、
这里不能待下去了,得换个地方。
哪呀?
只要你喜欢,哪里都行。
离皇城越远越好。
你就不想家吗?
想,想死了。嬴稷大哭起来,想爹娘,想大哥,想叔父,想舅公。
可我回不去了。

十二、
皇宫那传来了消息。
说什么?
公子稷无故暴毙而亡,公子壮继位。
暴他大爷。被死亡的嬴稷气得骂了句粗话。
所以说,你我是一定要死的。
死又怎样?比起这个,我们更应该做一些有用的事。
什么事?白起有些疑惑。
吃饭啊,子曾经曰过,白米饭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什么歪理!

十三、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北方,那里偏远,嬴壮的追兵暂时不会发现他们,走着走着,就入冬了。
燕地苦寒,常常下雪,所以冬天是一定要穿棉衣的。
“啧,黑心棉,压根不暖,”嬴稷搓着手,抱着个汤婆子,吸溜吸溜鼻涕,“冻死我也。”
“可你都穿三件了。”白起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你,”嬴稷把汤婆子抱得更紧了些。
白起无奈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嬴稷披上,“这样还冷吗?”
“冷。”嬴稷攀上白起的双肩,以一种微妙的姿势慢慢收拢,“这样暖多了。”
你这是在耍流氓。

tbc

随便涂的,这对叔侄好可爱,突然掉进冷坑……

【青山松柏、微白荧】白首

一些散乱的小段子,之前看到一个梗,挺戳的,说是当一个人长到一定岁数时,外貌就会停止变化。除非他爱上一个人,才会老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多cp,时间线有微调,文笔不怎么好,可能还有ooc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开始吧。

一、
嬴渠梁的外貌开始变化时是在遇见卫鞅后,
卫鞅也变了,但是是在这之后。
景监真是为他们着急死了。
“君上,你就没想过和卫鞅说明白吗?”
嬴渠梁就是不答话。
“君上哎!”景监急得差点把竹简给丢出去。
“他心不在我。”嬴渠梁别过脸去,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啊?”景监更乱了。

二、
这个事是从哪开始的呢?
有一天,嬴渠梁嬴虔荧玉仨人聊起来,聊得正在兴头上,突然地,嬴渠梁发现荧玉的外貌有些变化,就多问了一句:“荧玉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荧玉低头没有答话,但是掩不住脸上的红晕,这下嬴虔嬴渠梁就高兴了,连忙问她。
“碎妹子喜欢上谁了?”嬴渠梁很好奇,“品行如何,相貌如何?”
荧玉娇羞地笑笑,答道:“那人是魏人,如同皑皑白雪一般清雅,虽如白雪,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博学而多才。”
嬴渠梁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三、
荧玉一直都没敢告诉他,自己的心上人是个女的。
因为那天嬴渠梁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需要找她的白雪姐姐冷静一下。

四、
嬴渠梁越来越觉得荧玉和卫鞅很般配。
红配白,白玉配朱砂,天作之合。
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况且这样也可以保护卫鞅。
于是他就紧锣密鼓地帮他们筹备婚礼,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其实君上您听说过黑白配吗。

五、
在卫鞅荧玉大婚的晚上,嬴渠梁就一个人在殿中喝闷酒,哭哭笑笑。
也不知道是哭荧玉还是哭他自己。

六、
当天晚上,荧玉和卫鞅就把事情好好地捋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是个误会。
“白雪那边我会跟她讲清楚,只是,鞅兄呀……”荧玉眨眨眼,捏了把卫鞅的胡子,“那你的心上人是谁呀?”
“你别净扯这些。”卫鞅别过脸去,荧玉清楚地看到了卫鞅脸红了。
“不就是有吗,害羞做什么?”荧玉妹子嘻嘻地笑起来。

七、
卫鞅的确有个心上人,
那人信任他,在渭水刑场拥抱他的时候,他就决定了。
以后他就是青山,他的青山。

八、
白雪连夜从魏国赶了回来,悄悄潜入府里。一见到荧玉,不由分说地上前就是一个拥抱,“白雪姐姐,其实卫鞅他……”荧玉正要解释,“我知道,景监和我说了,”白雪了然,“鞅兄心悦另有其人。”荧玉颇惊讶,“啊,这人到底是谁呀?”
“地主家的傻儿子。”白雪点点荧玉的鼻尖。

九、
嬴渠梁好不容易腾出了点空闲时间,就去看看太子。
嬴驷看到公父后十分开心,拉着嬴渠梁往里面走。
这对父子翻上了屋顶,嬴驷个子还不够高,蹦了会儿没蹦上去,最后还是嬴渠梁给拉上去的。
今夜星光闪烁,月明风清。嬴驷就一颗颗星星指着给他公父看,“那颗最小的是我,那颗是奶奶,那颗是荧玉姑妈,那颗是公伯……”
“那我呢?”嬴渠梁问道。
“在那里呀。”嬴驷指道。
嬴渠梁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是一整片夜空。

十、
后来出了很多事,父子相离,兄弟相疑。嬴渠梁的白发一天比一天多,卫鞅亦然。这段时间,除非公事,卫鞅都是静静呆在他的身边,不说话。俩人像有默契似的,你不言,我不语,可以从东方泛白坐到日暮西斜。黑伯就站在附近,他眯眼看着他俩,倒是看出了嬴师隰和老太后当年的影子。
黑伯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十一、
待到变法终于上了轨道,他俩也轻松了许多,正好是春日,荧玉就说让卫鞅好好感受自然的美好,在出去找嬴驷之余,顺便把他赶去了嬴渠梁身边。
年轻的时候,卫鞅倒是经常各地跑,但做了执法大臣后,就没有过了。这次跟君主外出游玩卫鞅还是有些紧张,嬴渠梁看出来了,便拉起他的手。
“君上……”
“不必跟我说君臣有别了,”嬴渠梁打断了他的话头,“今天只有你我,咱不管这些。”
“不是的,君上,”卫鞅笑着,露出一颗虎牙,“鞅饿。”

十二、
嬴渠梁站在山坡上看风景,在卫鞅吃完第三碗后,景监趁机凑了过来。
“鞅兄,你到底心悦何人啊,是公主吗?”
“不是,”卫鞅把碗放一边,“她心悦白雪。”
“那……是君上吗?”景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卫鞅停下动作,迟疑许久,“君臣有别。”
“鞅兄何必在意这些,”景监有些激动,“既然心动,就不应辜负满头青丝,就像我和小令狐,不也美满吗?。”
“不一样,我和君上,你和小令狐,不一样。”卫鞅叹道。“君臣有别。”
卫鞅背过身去,不忍看嬴渠梁的背影,不忍看他的白发。

十三、
回到府里,景监反复想着嬴渠梁和卫鞅这俩人。
真是两根木头!木头!气得景监拍案而起,“鸟!”
车英被他吓得连碗都飞了出去。
“景……景监兄?”
景监突然有个主意。

十四、
“君上,公主和商君,还没有孩子吧。”
“嗯。”嬴渠梁依旧低头批着公文。
“臣斗胆,”景监道,“会不会商君他的心悦之人,另有其人?”
嬴渠梁猛然想起,“在魏国的时候……商君好像和一位叫白雪的女子私交甚好。”
不不不,君上。景监掩面,您真没想过是您自己吗?

十五、
在接到允许归隐的消息后,卫鞅还是很懵逼的。
在回封地的车驾上睡着后,醒来就到了魏国,而且嬴渠梁连通关文碟都备好了。
卫鞅一开始以为自己被卖了,那老魏王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直到车驾停在洞香春外,白雪看到卫鞅,就把景监的话转告给他。
卫鞅找白雪要了匹好马,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这对傻人儿哟。白雪摇摇头。

十六、
一路上,卫鞅想了很多,
他一直都以为这是自己一厢情愿,殊不知那人也是如此。
他一直认为这些亲近是帝王权术,施恩手段,故时刻保持距离,以求无过无失。
到头来还是骗不了这满头银丝。

十七、
卫鞅直接就闯入了嬴渠梁的住处,在这之前,景监故意把下人遣走,所以没人拦住卫鞅。
“商……商君?”嬴渠梁几乎是跳起来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卫鞅就亲上他了。
君臣有别,君臣有别,
去他妈的君臣有别。

十八、
景监扒在窗户上看着,脚下一滑,差点了摔下去,好歹被玄奇揪住了。
干得漂亮。玄奇默默地给卫鞅点了个赞。

十九、
从此以后,他俩谁也没有提归隐的事,还是君臣和谐,只是私下全然没有了那种庙堂上的严肃,反倒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笑容。
景监车英觉得自己又亮了些许。

二十、
他俩的好事算是成了,那我们呢?白雪笑道。
等到一切妥当,我们就归隐吧。荧玉抚上白雪的脸颊,鬓角已生了几根银丝。
去哪里呢?
只要有你在,自然那里都好。

二十一、
嬴驷回来了。
这会儿正和嬴渠梁坐在廊下,这片星空还是没有变化,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人却是不同了。
多年的成长历练,让嬴驷的个子变得高挑,而在多年的蹉跎下,嬴渠梁老了,背也有点驼了。
两父子分别多年,如今重聚,相顾无言,只是默然地望着天空。
“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我是这片夜空。”
“但是驷儿啊,天终究是会亮的。”
“到了那时,就是黎明了。”
沉默良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二十二、
天亮了,星星也不见了。

二十三、
卫鞅怎么也没想到,最后陪他喝酒的人,竟然是白雪。
保重。
保重。
卫鞅隔着风雪望着她们骑马远去的身影,她们的黑发里也生出了白发,心中平添几分羡慕之感。
他也曾想过和嬴渠梁归隐,乘两匹马,白了头发,浪迹天涯。
但那是不可能的,这场变法终究要有个了结,那便是改革家自己的鲜血。
毒性发作,卫鞅倒在雪地上,白发、白衣与天地融为一体。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二十四、
其实星星一直都在那,从未消失。
就像他们的故事一样,没有结束。

至于嬴驷吗?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大概未完?】

【昭白昭】故事

一个突发奇想的段子,没啥营养。我发现我更擅长发刀。

嬴稷老了之后,更喜欢和小孩子呆在一起。因为小孩子纯真,还不懂得勾心斗角的手段,少了那些花花肠子,倒让嬴稷轻松不少。因为年迈的原因,他可以经常告假不上朝,把繁重的国事都丢给太子烦,这就多出了很多空闲时间。

咸阳城的桃花又开了,他的居所也栽了几棵,今年花开得好,一眼望去,春色无边,在嬴稷的身边跟着的是小孙子,明眸皓齿,脸上红扑扑的,倒和这片桃花相映成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嬴稷就突然地来了兴致,他直接往桃树下一坐,也不顾及这一身贵重的衣袍,把小孙子揽入怀里,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嬴稷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睛眯起来,显出几分轻松的笑意。
“王爷爷这里有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呀?”
“好呀。”

在很久以前,西边有一只小狼,他和母狼被大狼赶去了偏远的北方,后来在大熊和灰狼的帮助下逃回了西边,并做了狼群的首领。最初,因为各种原因,小狼很排斥棕熊和母狼,但又处处依仗着他们。在小狼、灰狼、棕熊和母狼的努力下,他的群落越来越强大,尽管事情慢慢向好发展,但小狼并没有满足,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于是和狐狸一起合计,把棕熊赶了出去,母狼也不在了,以前的同伴里,只剩下灰狼了。

灰狼的毛是银灰色的,长长的,像芒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即使他尝尽了死亡和血腥,他的眼眸也干净得像上好的墨玉,在冉冉长夜中,就如同不灭的星光。

小狼很喜欢灰狼,想拥有他锃亮的毛发,干净的眼睛,矫健的身影,和他的心。

当他长成大尾巴狼时,灰狼把一切都给了他,他拥有了一切,除了灰狼的心。

后来,灰狼不见了。

再后来,大尾巴狼身边只剩下了狐狸。

最后的最后,狐狸也不见了,大尾巴狼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王爷爷,小狼最后怎么样了呀?”小孙子问道。
“小狼变成了老狼,老狼就老死了。”嬴稷回答得波澜不惊。
“那……那灰狼呢?”小孙子小声问道,“灰狼去哪了?”
“灰狼……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嬴稷的眼眶微微发红,“那个地方太远了,你去不了。”
可能是天冷的缘故,嬴稷的身躯在颤抖,他忽然觉得咸阳宫的风有些刺骨。倏地,桃花滑落,掉在地上,了无了生息。
“起风了,进殿吧。”嬴稷起身,小孙子小碎步紧跟其后。
“王爷爷王爷爷,您还没说完呢,”小孙子拉着他的袖子,还是不死心,“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呀?”
嬴稷微微弯腰,重重地戳着自己的胸口。
“这里。”
“哪里呀?”
“心尖上。”

…………………………………………………………
比遥远更遥远的,是王的心啊。

哪位大大可以用这首歌剪个昭白或白昭呀,感觉歌词很配啊。占了tag实在抱歉
《人非草木》
还未戒掉 他留下给我 那动魄惊心
还未成熟得当有过便无憾
宁为他跌进红尘 做个有痛觉的人
为那春色般眼神 愿意比枯草敏感

还未放下 只能拾起 领教我的贪痴
还未麻木得吃够了便无事
明白醒觉有定时 但放肆够也不迟
在我升仙得救前 糊涂一次

心灰了还未碎 心死了还在醉
人难得只因失恋拥抱负累
未会信甚麽拥有等於失去
无情地对世界说他算是谁
不可以沉下去 总可以迷下去
人何苦要抱着清醒进睡
就以血肉之躯去满足知觉
虔诚地去犯错 良心跳得清脆

还未瞑目 只能望穿我 那固执的心
还未曾悟出错过也是缘份
迟或早变过路人 为了好客太伤神
但我汹涌得过份 仍然兴奋

心灰了还未碎 心死了还在醉
人难得只因失恋拥抱负累
未会信甚麽拥有等於失去
无情地对世界说他算是谁
不可以沉下去 总可以迷下去
人何苦要抱着清醒进睡
就以血肉之躯去满足知觉
虔诚地去犯错 良心跳得清脆

心灰了还未碎 心死了还在醉
嫌人生空虚只好拥有负累
累了再学讲拥有等於失去
无情地讪笑过去他又是谁
不可以沉下去 总可以迷下去
人何苦要过份珍惜眼泪
在我血肉之躯有爱的根据
回头就算认错 还好错得很对